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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 年5 月28
日晚,病毒性脑炎夺去了一名25岁青年的生命。连续的封闭式开发工作,让这名青年的免疫系统受到破坏,在住进医院前,多个器官已经开始衰竭。
让我们注意一下,这名青年并非是山西某煤矿一名勤扒苦做的矿工,也不是广东某电子厂日夜赶活的打工仔,他是大名鼎鼎的民营企业华为编号为47313的员工。
反思这个惨痛的教训,我们怎么能去责怪不善保护自己的逝者?
这名华为普通员工之死再次提醒我们,企业和经济的发展是有代价的,或者说是,牺牲。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,曾经有过很多祭祀和生命有关。例如南美洲的古文明,曾经一次向神灵祭祀了上万人。而在中国,古越国的军事首领曾采用精神恐吓的手段,让300死囚自杀于和吴国交战的阵前。这些用生命对胜利的交换,虽然愚昧,却也壮烈、严肃。
今天,一个年轻人在不符合自己意愿以及企业意愿的前提下,失去了生命,不能不说是悲哀。但正是那些关于加班和绩效评定的管理制度,间接地将胡新宇送到了另一个世界。这又不能不说,这些制度和那些祭祀仪式,有着某种相通之处。
炮灰和烈士的区别,不仅决定于战争的意义,也决定于牺牲者是否具备自觉性。今天,为了求得生存和发展,企业已成为社会中最常见的庇护所。年轻人将身家托付给企业,和企业“共创明天”。但是,如果没有了今天呢?在更多的例子中,职场失意是小事,职业病已普及,过劳死不鲜见。实际上,也许每个人都必须为了生存和发展作出取舍,甚至牺牲。
商业竞争是没有硝烟的战争,却有成王败寇,是没有流血的祭祀。人们在过大的压力下,微弱地生存。
人之栖居于企业,是人类生产发展难以逾越的阶段。而企业之钻营于市场,何尝不是困境中的抉择。
华为总裁任正非的一篇《华为的冬天》显示了华为的忧患意识。在任正非看来,华为要和全球通信巨头决胜,是应该有一个爬雪山、过草地的过程的。或许,严厉的加班制度正是急行军的决胜令。
华为提倡“狼性文化”。这显示了即便是高科技企业,也需要原始的一面。在对市场份额和发展的追求中,狼,成了图腾(《狼图腾》)。类似的还有盛行于很多大企业的“博傻文化”,这种论调鼓励员工应该用傻而非聪明的方式做事,做别人不愿做的事。相应的,这类员工会被有选择地擢升,树为标杆。各种“文化洗脑”配合以各种制度,将员工训练成能自我牺牲、以团队生存为重的个体。而企业则没有尽到对员工的保全和爱护之责。
人的“企业依赖”和企业的“市场导向”造成了社会财富最大化过程中的不合理之处。企业通过各种制度和“文化”力图把员工的经济依赖上升为自觉,上升为崇拜,而市场则无情地将企业“调教”为利润机器。整个过程,并不美好。
然而放弃这种依赖和崇拜是困难的。在找到更科学的方法和文明内核之前,我们所能做的,只能是缝缝补补的改良。
还是南美洲。莫切人有着发达的文明。考古发现,由于遭受天灾,莫切人开始不断祭祀,年轻人献出生命。在30年的旱灾和30年的水灾之后,考古学家推断说,是莫切人失去了对神灵的信心,爆发了内乱,使这个文明逐渐消失。
这让人想起一首流行歌曲:一千年以后,世界将会怎么样?一千年以后,他们还会记得,今天人类用一种叫做企业的形式,为了生存和发展,自觉不自觉进行的“类祭祀”吗?也许,我们应该反思,充斥于全社会的企业依赖和市场崇拜。(汪小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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